unanan

长期饥荒,跳坑无数。
脑子里只剩一堆干巴巴的黄色废料。

到达

静临
人物可能ooc,慎入
本来只是随笔,后来突然变成故事(❌
若感觉不适请停止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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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

    恶心。
    恶心。
    恶心。
    很长的时间,折原临也对曾经最爱的人类的观感只浓缩成了这个感觉。
    恶心。
    没有兴趣。
    甚至,厌恶。
    是一种,想都不愿意去想,想起来就会泛起恶心,最后逐渐倾向于厌恶的情感。
    对着人类,那种自己熟悉的,了解的,可以轻易驾驭的,会做出各种预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取悦自己行为的人类,彻底变了感觉。
   似乎以前有多么喜爱着他们,现在就有多么反感一样。
   像是一种惩罚一样,因为有违常理地喜爱着全人类。无论是丑恶的,还是美好的,平淡的,还是热烈的…… 以前有多喜欢的,都变成了现在最为反感的。
   既像被冰冷的手术刀,生生割开皮肉一样有点毛骨悚然,也像在一片黑暗里,隔着窗子望着对面高楼发呆一样空荡荡的。
   甚至不能回忆任何东西。一旦回忆,呼吸就会变得有些艰难。
   而且, 胸口很痛……
   啊,毕竟肋骨断了好几根。
   于是平平淡淡地想着,也许,该睡上几觉。毕竟这种异常的心理状态……重伤险些死亡之后理应出现也不一定?
   目光依次落在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白色窗帘,白色的天花板……他很少生病,但很多时候都是受伤的,尽管如此,也没有几次会入院治疗。
   医院啊……
   太多人了。

   他睡了。
   旁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医疗仪器,甚至没有灯。
   对着外面繁华城市的窗户紧紧关着。
   两边厚实的窗帘不知为何留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让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渺小的星光透了进来。尽管只是撒在了床旁边的地板上,让木质的地板反射出柔润的光。
    呼吸渐趋于平稳……睡得不算太深,但也不是很浅。
    不是很安稳,也不是很煎熬。
    身子微微蜷着,背着唯一的光源。
    黑暗无声无息地将他笼罩, 就像纳入了自己的怀抱。

  
    他的生活缺乏日常。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个非日常的存在。
    尽管是个人类,但他没有与世界上任何人相一致的思维,可以说,是一个没有配套人类思维方式的人类。
    但他了解人类或者高尚或者龌蹉的思想,了解人类行为的模式,了解人类本身带有的不确定性……将全世界的人视作玩物,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
    他可以轻易地挑起人们神经里的某根弦,类似于实验者轻易地切断青蛙的腿神经一样。只为了观察青蛙将会出现的反应……青蛙痛苦或者快乐,他并不在意;青蛙死亡或者活着他都会欣然接受。就算这是只包含剧毒的青蛙,在实验过程中不断挣扎而使实验者受伤,实验者也同样乐此不彼。

    久违的恶心。
    这种感觉最初源于食物。
    在还没有长大,对一切都还懵懂的幼时,对吃进嘴里的某种食物,由新鲜到腻味,再由腻味到恶心的生理过程。再大一点儿,就是对车祸造成的,同类的血肉分离、脑浆四溅的惨烈现场,产生的反感心理。恶心这种感觉,随着选择性避开和克制,最终趋于无。
    临也放下了刀叉,看了一眼盘子里金黄色的煎鸡蛋,轻轻皱了一下眉。
    这个东西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东西,具体来说,颜色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阻止了联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开门进来的女性身上。
    她是个性格异常果断的人,用在感情的方面,也显得非常无情。只是进来看看雇主有没有发生意外死掉,看见余下的大部分早餐也没有好奇或者出于礼仪的劝说,尽管这是她亲手做的。同样,对房间里阴暗的布局没有露出丝毫的好奇或者诧异……
   折原临也闭了闭眼,再次打断自己的思维。
   他现在并不能很好地压制因剖析人类而产生的恶心感。
   早餐已经先让他感到不适了。
    “明天换一种早餐。”
    “好的,先生。”

    心理上的伤远比身体上的伤难治。
    既和物理上的伤一样同样有痛觉,也有隐蔽至极无从下手的特性。
    折原临也认为他内心受到的唯一的伤就是挫败感。
    巨大的挫败感,带着最初一闪而逝的绝望,还有一丝不怎么甘心,不可置信,愤怒,厌恶,荒诞,可笑以及少量的痛苦……他可以分辨出来这几种。
    不过,任何经过了脑子里的想法,几乎下一秒就会推翻。
    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没有。
    只是感觉到了些许小挫败。
    不尽人意地输了……现在是稍微的不爽。
    他眨了下眼,悄悄地扯了下嘴角,觉得心情愉快。
    来到落地窗前,幅度很大地拉开厚实的窗帘,带起了“刺啦”的一声。
    光线落了进来。
    高楼,大厦。
    人来,人往。
    他笑着看着一切,仿佛一个旁观者。
    转过身,看着明亮宽敞的房间,笑容渐渐隐去。
    他突然想起了早上那只煎蛋……然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缝隙里,想起了一个让他一想起就厌恶万分的人。
    ……他会怕那个怪物吗?!不可能!
    厌恶的表情没有藏起,直直地落入开门进来的女性眼里。
    “哟,松下小姐。今天真早呢。”
    “怎么了?这样不言不语?莫非对我抱有什么成见?”
    “真是的……”
    临也皱了皱眉,嘴角却弯着。他看着女人一声不吭地走向他,竟是闭了闭眼,很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铃木小姐。我……其实。”门口的距离并不短,临也故意地停了一会儿,但对面的女性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缓缓走来。
    “看来我的话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说一下比较好?”话音刚落,两米开外的女性突然抬了一下头,眼睛微微泛着红光,以一种超乎常人速度冲了过来。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把水果刀从右侧刺了过来。刀尖指向的地方,是脖子。
    “哈哈哈。”有趣。
    所以才喜欢人类。
    人类love!
    头轻轻一侧,刀就在距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划过。接着腰部一扭,整个人向后倒去,险险地避开刀子接连的两次砍杀。
    女性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惊疑眼前伤重未愈的人类为何能如此难缠。
    “在惊讶吗?”临也脸上露出笑容,一如既往的捉摸不定,“妖刀小姐……不,妖刀的女儿。”
    “嘿……”就地一滚,背靠在了玻璃上,与此同时手指轻巧地摸出一把小刀,指向对方,“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活捉我……但是,一天到晚监视我可是非常不道德的呢。”
   特别还有浴室里新装上的几个针孔摄像机。
   蹙了蹙眉,却仍然笑着。
   “鉴于现在我腿脚不便……呐,就这么被抓走也不太符合心意。我们,还是下次再见面吧。”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话,不过,相信这房间里的摄像机已经将他的话传达给她们了。
    “那么……再见。”后面的窗子突然拉开,一阵大风蓦地吹来。女性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看见一片衣角消失。
    心下大惊,忙冲上去往下看……这可是28楼。不过……当目光所及,什么都没有发现时,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对方逃走了。
   
    他正在被追杀。
    折原临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几乎快没有退路了。
    被不知名的组织追杀,唯一知道的是“妖刀之母”有掺和一脚,对方人数众多,因此在各处都有充当眼线的孩子……似乎是专门针对他的追杀,一切都准备地相当妥当。
    唯一称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是:也许是因为生死存亡危机的逼迫,他的脚能走了……虽然比正常人差了不少。
    “真是困扰。”轻笑了一声,眉毛却皱了起来。常在危险边缘行走,对酝酿之中的危机自有一种独特的嗅觉。而这次出现在情报之外的事情……说实话,他感觉并不太好。
    向柜台上的服务员道谢,折原临也揣着新买的两部手机,毫不迟疑地从后门走出去。
    未知的敌人,混乱的情报。
    或许会让普通人有些许不安。
    但是……不管是缺口还是圈套,他都乐意奉陪。

    池袋。
    久违了。
   

    平和岛静雄舀起最后一口圣代,送进嘴里,然后吞了进去……眉际尚未完全舒展,就突然皱了起来。他的神色恰落入前台服务员眼里,不由心下一紧,开始怀疑后方的厨师工作偷懒少放了几勺糖。
    见鬼……那可是那个平和岛静雄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给服务员小姐造成多大心理压力的静雄,只是一如既往放下勺子,看向窗外,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深呼吸了一下,静雄压下心底突然涌起的烦躁感,嗯,昨晚是不是太晚睡觉了一点?
    明明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日。
    虽说即使不是休假日,他平时过的也很轻松就是了。
    一如既往地和平。
    池袋这个城市,总会有新事物不断产生,也同样很多旧事渐渐消逝,隐藏在人们的记忆里。不过这对平和岛静雄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很满足现在这种平淡而无甚波澜的生活。
    什么干架机器,什么怪物,什么天上飞的自动贩卖机和各种人体……早就成为了人们心中一段似真似假的传说。就算现在小帮派的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打打闹闹,但终究与静雄的生活愈来愈远。

    付了钱,静雄在周围的店闲逛。
    甜品啊牛奶啊面包啊弟弟可能喜欢的零食啊 ……类似种种。
    直到他拎着袋子抄近路回家。
    路过那个废弃的仓库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入了鼻子。
    已经是接近黄昏的时候,仓库的大门正处于背光处,从静雄的位置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废弃仓库的大门大开,人正好倒在夕阳余光可以照见的地方,一切发生在静雄经常回家的路上……这么明显是相当异常的场景,如果换做任何一个稍微世故的人,怕都会有所警惕。
    但是,静雄性格里似乎永远缺少世故。
    特别是躺着的那个人,似乎越看越眼熟。
    对脑子里一闪而逝的什么没有过多思考,事实上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静雄就已经拎着袋子,下意识地走到那个人旁边了。
    “喂……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
    他蹲了下来,仔细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似乎是昏过去了。
    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很缓慢,加之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有可能是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静雄猜测着,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翻过来,然而没有看清脸,门口就传来意外的响动。
    日渐西沉。
    原应撒在这片区域的微弱阳光最终还是被周围楼房所遮挡,徒留下缝隙里淡淡的浅黄色。
    “闪开。”年轻的女声,携着一股冰冷无情的气息。
    异常。
    静雄回头,恰好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她以非常标准的姿势,双手握着一把长长的日本刀。那把刀微微散发着红光,和女人的眼睛一样。
    这是……罪歌?不……不对。
    “你把他弄成这样的?”用那把日本刀?
    “无关人员。”女人冷冰冰地说着,“给你三秒钟,离开那个人。”
    “我离开了,你就杀了他?”
    “3、2……1。”女人显然没有听静雄的话,她眯了眯眼,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平和岛静雄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意识,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原则,虽然在他一路打架打过来的人生里,很少有女人会很没眼色地惹他……换种说法,他并不觉得胸前多了两团肉的人会有所不同。
    所以,几乎是,碾压般地,几拳揍飞了女人。付出的代价,仅是背部几道浅浅的口子。
    “咳……咳咳……平和岛……静雄?”女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感波动,而且还带着很大的动摇,仿佛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及其背后的传说。她半跪在地上,眼里的红光有些涣散,骤然一凝的瞬间突然转身就跑。
    静雄并没有拦,当然也没有追。
    一辆轿车飞驰而过,车灯划过了黑暗的仓库。
    似有所感,他微微侧了下头,看见了……地上,红色的眸子反射出瑰丽的光芒。
    脑袋空白了两秒,接着熟悉的感觉逐渐在身上聚集,每一寸因愤怒而沸腾的血液以及条件反射绷紧的神经唤醒了多年的记忆……陷害,利用,挑唆,追逐,负伤……掉落的钢筋,被砸伤的后辈,骨骼的咯咯作响,窒息,刀子刮过肌肤的冰冷触感,站起来的狼狈身影……
     嘴巴动了一下,唇舌却熟稔地发出从未陌生的发音:
    “临也!”
    脑子里的某根弦骤然崩断,像突破了某个极限,怒气开始以几年内不曾有过的速度极速上涌。
    脚步刚刚踏出,“噗”的一声。
    很响亮。
    像是画面被突然打破一样,即便是静雄,也被短暂地影响到,扭头看过去。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一排路灯中,有一盏突然灭了。
    刹那间的感觉很怪。
    像是魔障了的人被突然点醒了一样。
    回头的一瞬间,就没有错过地看见了那张熟悉无比,同时也厌恶无比的脸……这张脸,属于他的,犬猿之仲。
    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嘴角很轻微地勾了一下,衬着苍白无血的脸,显得相当脆弱。
    “哟……小静。”
    那张嘴里念过千百遍的话语,与往常一般无二。熟悉的感觉似乎让几年的时间间隔化作须臾。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静雄握住了拳,以抑制住强烈汹涌的情绪。
    “你问我为什么……?”掐着点似地打断话,似是抬了抬眼,眼底有如一层迷雾,“显而易见的吧,小静。我被人追杀了。”
    临也转了转头,方便更轻易地看到静雄的表情,同时嗤笑了一声:“倒不如说,你,从刚才开始究竟在干什么?”
    静雄的脑子被迫转了起来,随即一股恶寒……摆在静雄眼前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是:他救了他的犬猿之仲。
    想一想都是可怕的事。
    几年前还是一心一意杀了对方。
    “让敌人的敌人杀了我不是更好?还是说,小静那种大脑居然也可以高速运作,然后得出亲手杀了我比较好这样的结论?这算什么?野兽的独占欲?”对面的人似乎越说越开心的样子,嘴角上扬,而那双眸子盯过来,顿时就可以感受到满满的恶意。
    “……”
    没错,一直都是这种不看情况和心情的厌恶感。
    喋喋不休,啰里啰嗦,明明不是事实却一直在自顾自说得没完没了……额上爆出青筋,静雄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揪住领子,“死跳蚤……吵死了!”
    谁会知道你是死跳蚤?谁都认为你以后肯定不会回到池袋!这么弱地躺在地上动都不动一点都没有跳蚤的样子!呼吸都听不见了还罗里吧嗦?!
    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躺在那里的是跳蚤,所以才会……
    “吵?那……杀了我怎么样?”眸子的颜色似乎比往常更加鲜艳,只是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静雄,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也打断了他所有的想法。
    “拖延了这么久,莫非是不敢吗?”
    这是他的惯常手段,一个很明显的激将法。但静雄仍然隐约听倒怒火冲破了底线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提起这个人,拽住往墙上甩去。
    “给我闭嘴!”
    最后只看见那双毫不示弱的眸子。

    手机上显示着新罗的名字。
    静雄摸到后背已经结痂的伤口,要按下通话按钮的手骤然一停。
    他现在还在那个废弃仓库里。黑乎乎,脏兮兮,巨大而空旷的场所。
    手指点在了返回键上。
    装着料理用材料的袋子好好地放在身旁空地上。那里面有新鲜的食材以及甜品,明天的早餐。
    找到一个名字,点了进去。
    他的宿敌倒在墙壁旁,一动也没动,额角上有着淤青和流下不久凝固的鲜血。看起来惨烈而事情本身无甚意义。
    皱了皱眉,静雄看向手机。
    ……现在那里显示着“田中汤姆”的名字。
    静雄迟迟没有按下着信的按钮,等到屏幕都暗了下来……一阵欢声笑语传来,静雄扭头,看向外边的路。微弱的路灯灯光下,几个流连到傍晚才回家的高中生路过,嬉笑声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
    几名社会小混混骑着摩托穿梭而过。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开大了马力。
    解锁。
    返回。
    通讯录。
    上划。
    ……新罗。
    “嘟嘟嘟——”
    感觉时间过得有点慢。静雄回头看了看,那个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更没有突然掏出小刀扔过来,然后露出令人讨厌的笑容……简直安静得不能更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
    要是刚才就这么安静的话,也不会有非杀不可的想法。
    “嘟嘟嘟——”
    有些迟疑地,走近前去。眼前的人闭着眼,灰尘和血沾在脸上,衣服上……竟然是,从未见过的狼狈和……无害。
    是的,无害。
    就算是几年前受了重伤,生命岌岌可危,最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也还是像个……怪物一样,眯着一双血红的眼眸,嚣张至极,锋芒毕露……就算知道一个小孩都可以轻易杀死他,也不敢放下半点戒备的危险感。
    ……
    然而这个人,现在显得很无害。
    安静的脸,紧闭的眼,纤细的脖子……不自觉地伸手,想探过去……
    “嘟——!”手一抖,立即收了回来。
    电话接通了。

To be contin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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